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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文扬蹲在城西抛弃的铸铁厂里，面前的黑武士盔甲在落日下泛着暗哑的光。这副盔甲刚从战场上拖回来，甲缝里还嵌着干枯的血块和不知名的内脏碎屑，散发着腐肉与铁锈混合的腥臊。
又是个难啃的骨头。吕文扬啐了一口，从褪色的帆布袋里掏出他那套吃饭的家伙——三把不同硬度的鬃毛刷、半瓶偷来的工业酒精、一罐克己的去污膏。这年头，能洗黑武士盔甲的人不多了。那些贵族老爷们宁可买新的，也不肯碰沾过血的旧甲。但对吕文扬这样的贱民来说，这是为数不多能糊口的活计。
他先用铁钩撬开胸甲接缝处的卡扣。黑武士的盔甲规划精巧，关节处藏着二十七个暗扣，不在行的人连拆都拆不开。吕文扬的手指在甲片上熟练地游走，像在解开情人的衣带。十年前他仍是帝国军械处的学徒，现在却沦落到靠洗盔甲度日。
酒精浇上去的瞬间，盔甲缝隙里腾起一阵粉红色的雾气。那是残留的血气与酒精反响发生的异象。吕文扬眯起眼睛，这雾气有毒，但他买不起防护面具。横竖早晚要死，不如省下钱多买瓶酒。
刷子刮过甲片的声响像某种奇怪的虫鸣。吕文扬的脑门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与盔甲上的尘垢混在一同，顺着甲纹流下。他特别当心地处理肩甲内侧——那里一般刻着盔甲主人的家徽。有些隐秘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。
夜幕降临时，吕文扬点起油灯。在跳动的火光中，洗净的盔甲逐渐显露出本来的样貌——乌黑的外表下隐藏血色纹理，那是用星陨铁打造的证明。这副盔甲的主人至少是个子爵。吕文扬忽然觉得嗓子发紧，他想起前次洗到这种等级的盔甲后，来了三个蒙面人，把他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。
洗好了？一个阴冷的声响从背面响起。吕文扬没回头，仅仅伸出沾满尘垢的手：三十个银币。他感觉后颈一凉，知道那是刀尖。洗得不错，那人丢下一个钱袋，但下次记住，有些回忆应该和尘垢一同洗掉。
吕文扬数着钱，发现多了五枚银币。他苦笑着灌了口劣酒，明日还得持续洗。在这座城市里，洁净的东西活不长，而像他这样沾满尘垢的人，反而能苟全性命。回来搜狐，检查更加多